朱俭的人生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沪剧。12岁破格进入戏曲学校时，丁是娥大师拍着他的肩膀说“这孩子眼里有戏”。后来他果然没让人失望：《雷雨》里35遍打磨周萍的出场，《董梅卿》中为韩江舟角色减重15斤，就连排练《邓世昌》时失声到咳血，仍咬着牙唱完“苟利国家生死以”。舞台下的他却活得像个隐士，同事说他总把演出费悄悄塞给困难学生，疫情期间还自掏腰包给剧院买消毒设备。
最让人唏嘘的是那个未竟的愿望。去年沪剧院进校园演出，朱俭看着台下挥舞荧光棒的00后，突然对身边人说：“真想听他们跟着哼一段《罗汉钱》。”为了这个念头，他特意改编了《胡锦初借妻》的唱段，加进流行摇滚元素。可现在，排练室里那把贴着“俭哥专用”的折扇还静静躺着，抖音账号里存着的教学视频永远停留在“第8课：如何用转音表现少女娇羞”。 葬礼那天，有戏迷带着孩子来送别。小女孩举着画满脸谱的卡片，奶声奶气地唱《碧落黄泉》选段。朱俭的母亲听见了，抹着眼泪说：“他听见了，这孩子最疼小观众。”或许就像他曾在采访里说的：“沪剧不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，得让年轻人觉得，这唱腔比爱豆的歌还酷。”只是如今，那个想把沪剧唱进Z世代心里的人，自己先化作了舞台上的一缕追光。 
